火海浴血战(淮海战役:(14)浴血双堆集(下))

火海浴血战
一、飞来的胡琏
胡琏,陕西华县人,黄埔四期生。胡琏在抗日战争中便担任18军11师师长,11师是陈诚土木系最核心的部队,18军便是此师扩编而来。要说让胡琏真正打出名声的,莫过于抗日战争时期鄂西保卫战中的石牌战役,11师在八方斗阵地和日军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肉搏战。

本来,12兵团司令官的位置应该是胡琏的,黄维从事征兵教育工作多年,远离沙场,而胡琏在之前曾多次指挥过10军,又是18军在整编11师时期的师长,怎么看这个位置都是为胡琏准备的。只是华中剿总的白崇禧看陈诚很不顺眼,不愿意让胡琏当自己手下的兵团司令官。陈诚只得把黄维推出来,虽然何应钦和白崇禧都反对,但顾祝同却支持,蒋介石考虑再三,还是让黄维当了12兵团司令官。而胡琏对于未能当上12兵团司令官十分不满,说自己牙疼跑到上海去了。
所以,当12月1日胡琏乘飞机在双堆集的临时机场降落时,黄维还是相当感动的。但胡琏带来的消息却让黄维十分困惑,杜聿明要从徐州撤退,12兵团到底该怎样才能坚守在这没有补给的地方等到杜聿明撤到淮南。黄维清楚的知道双堆集的情况在不断恶化,他先劝胡琏回去,说胡琏在南京联络和催运空投的作用比在战场大。胡琏却表示被共军四面包围,已是家常便饭,我们现在只要打下去,共军还是一下子吞不了我们的。在黄维心里,千兵易得,一将难求,胡琏还年轻,没有必要和自己一起死在战场上,如果能保全性命,还可以为第十二兵团十多万官兵料理善后。
可以看得出来,黄维对于胡琏的军事才华是十分认可的。确实,胡琏的军事才能在国民党军中几乎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人了,在淮海战役之前,胡琏多次与刘邓、陈粟指挥的部队交手,解放军并未占到很大的便宜,只有刘邓所部曾在巨野战役中成建制的歼灭了整编11师11旅的32团,南麻战役中华东野战军2、6、7、9纵一共4个纵队打了4个昼夜也只是歼灭了一个团。
在黄维的一再劝说下,胡琏于12月4日飞到南京面见蒋介石,报告说他们想要向西突围,回到蒙城、涡阳地带。但蒋介石不同意啊,固执的要求他们向东南攻击与李延年汇合。胡琏说了双堆集的情况后,蒋介石又要他们自行决定方向,但总的还是要配合李延年夹击刘邓。胡琏内心清楚的知道指望李延年是没啥希望的。于是在被大雨耽搁了一天后,12月6日,胡琏飞回双堆集,对黄维说:“不要管杜聿明,也别指望李延年了。”
黄维后来回忆到:“我们对蒋的上述指示,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蒋的方寸已乱,已经没有整个部署,而是零碎应付了。我们认为如果只是自行突围,将会不可收拾,至少要空军有力掩护,否则宁可坚持下去,打一天算一天,以免杜聿明立即跟着垮台。”
二、总攻
12月4日,华东野战军主力把杜聿明集团围在了陈官庄地区,这时,战场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华东野战军1、2、3、4、8、9、10、11、12、鲁中南、两广、渤海纵队并冀鲁豫军区部队在陈官庄地区与杜聿明作战。

中原野战军1、3、4、6、9、11纵并华野7、13纵在双堆集地区和黄维兵团作战。

华野6纵、中野2纵并豫皖苏军区部队在蚌埠以北阻击李延年兵团与刘汝明兵团。
三个战场经过慎重研究后,总前委确定了“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的决心部署。后来刘伯承对“吃、夹、看”做了风趣的解释:“歼击黄维兵团,围困杜集团,阻击李、刘兵团的作战部署很像是一个胃口很好的人上宴席,嘴里吃着一块,筷子上挟着一块,眼睛又盯着碗里的一块,就是‘吃一个(对黄维兵团),挟一个(对杜聿明集团),看一个(对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

1948年12月5日,刘伯承、邓小平下达《对黄维作战总攻击的命令》,命令是以给陈赓、谢富治、陈锡联、王近山、杜义德的电话形式下达:
十一时五分下达命令如下:
“一、敌黄维兵团经我半月作战,已损总兵(力)至少三分之一,战斗部队至少损失五分之二,其主力十八军[包括十八师]亦已残破,这是我各部队英勇作战的重大结果。
二、根据总的作战要求及当面实际情况,颁发命令五条如下:
甲、从明鱼日(六日)午后四时半开始全线对敌总攻击,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事延迟。
乙、陈谢集团(陈赓、谢富治指挥的第四、第九、第十一纵队及豫皖苏独立旅)务歼沈庄、张围子、张庄地区之敌,锡联集团(陈锡联指挥的第一、第三纵队和华东野战军第十三纵队)务歼三官庙、马围子、玉王庙、许庄之敌,王杜集团(王近山、杜义德指挥的第六纵队及华东野战第七纵队和陕南军区十二旅)务歼双堆集以南玉王庙、赵庄及以西南周庄、宋庄之敌,并各控制上述地区,然后总攻双堆集,全歼敌人。
丙、总攻战斗发起后应进行连续攻击,直到达成上述任务为止,不得停止或请求推迟。
丁、各部应不惜以最大牺牲保证完成任务,并须及时自动的协助友邻争取胜利。
戊、对于临阵动摇贻误战机分子,各兵团、各纵队首长有执行严格纪律之权,不得姑息。
三、本命令用口头直达连队。”
(一)大王庄
大王庄紧靠双堆集,大概有60来户人家。黄维把大王庄和尖谷堆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村落阵地。然后又把18军最有战斗力的团33团放在大王庄,想用这个大王庄做自己司令部的屏障。大王庄房屋的屋顶都被国民党军扒光,屋顶上的梁柱、门板都被拿来盖了地堡,每个房屋内都有室内暗堡。守军18军118师33团,敢打能拼,作风凶悍,全副美械,是国民党军王牌中的王牌,人称“老虎团”。
12月9日黄昏,在炮火的掩护下,华野7纵58团、60团向大王庄发起了攻击。年轻的战士们动作迅速,国民党军的战防炮甚至只来得及打了1炮。此时,大王庄内喊杀声不绝于耳,子弹、炮弹、手榴弹掀起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大王庄内已经是一片火海。

大王庄战斗
国民党军的反扑十分猛烈,为了一个60户的小村庄,各类大、小炮足足轰了半个小时,华野7纵司令员成均听到了这剧烈的炮声,说:“坏了,这回老谢(指60团政委谢雪畴)完了。”可是其实已经攻进大王庄的部队并没有完全在庄内布防,58团和60团的防线越过了村庄,十分靠前,国民党军的炮火反而并未对其造成较大的伤亡。国民党军上来后,又是一番激烈的战斗,但大王庄依旧在我军手中。夜里,伤亡巨大的58团和60团撤出战斗,华野7纵59团上来接防了阵地,坚守在大王庄的西南角。

国民党军18军军长杨伯涛深知大王庄的重要性,决心把整个118师都攻上去。随后,一场绞肉机式的攻防战在大王庄中展开。华野7纵59团1营2连2排排长孔金胜,咽喉左侧被冲锋枪子弹打穿,腹部被手榴弹炸伤,而他自己的子弹很快就打完了。于是,他把肠子推回去,左手捂住伤口,右手紧握着铁锹,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了白刃搏斗。在一连砍到5个敌人后,孔金胜倒在了血泊之中。如今,淮海战役纪念馆中,这把铁锹静静的躺在展列柜中,向后人诉说着这段可歌可泣的战斗故事。后来,孔金胜被追认为“特等功臣”,华野7纵59团1营2连2排也被命名为“孔精神排”。

孔金胜敌人的坦克一炮干塌了1营的指挥所,1营营长巴华满脸是血,大声嘶吼着:“我们一定要坚守住阵地,敌人从哪里上来,就把他们从哪里打下去!”
国民党军以高昂的代价再次占领大王庄,中野6纵司令员王近山立即派出“夜老虎团”6纵46团连同华野7纵59团、60团的部分兵力分4路再次突入大王庄。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中午,关键时刻,中野6纵50团3营营长宁保喜率部赶来增援。宁保喜带着头冲锋,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打。黄昏,经过数次争夺,大王庄重新回到解放军手中。据巴华后来回忆,这天晚上打扫战场时,给宁保喜移交阵地,自己的这一个营,打到现在,能继续战斗的就只剩8个人了。
巴华而时任中野6纵46团1营教导员的左三星则回忆到:……干部们不是牺牲,就是负了重伤。我们二连四班长王凤鸣就将阵地上两个野战军三个营的人都组织起来,说:“跟我来。”数数人,仅仅只有二十一个了……大王庄很静,静得听得见血往黄土里渗的吱吱声。打起仗来什么都忘了,这会儿我心里突然很难过,牺牲得太多了!三十米外一个人好久没动,我以为是尸体,突然,他动了一下,我一看,是三营长吴彦生。他们三营也只剩下他一个了……华野的增援部队来了,好整齐的队伍,一个个小伙子白净清秀,正副班长清一色的卡宾枪、冲锋枪,一百五十多人迅速占领有利地形,阻击敌人。原来,我们六纵都没有部队派了,华野七纵首长将纵队警卫连使上了,真是打得倾家荡产呀!……这一百五十多人的警卫连撤下来的时候,我站在村口数了数,只剩下十七个了……

此战后,华野7纵20师与中野6纵16旅也因为巨大的伤亡而未能参加剩下的战斗。
在大王庄东侧的小王庄内,85军23师的师长黄子华被这场血战吓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23师是由湖南地方军阀部队改编而成,备受歧视。110师起义后,二十三师的无线电收音机被封闭,对空联络电台被禁止使用,师部通往军部的电话和文件“都必须经过第十八军转接”。也许是一一0师战场起义的缘故,解放军对二十三师的攻击似乎手下留情。师长黄子华不断接到解放军的劝降信。副师长周卓铭对黄子华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110师能起义,为什么我们不能?”黄子华决定派人去解放军那里找廖运周了解情况。派去的副官杨耀华不久就回来了,说:“解放军确实很好,热情诚恳,并已派人同来。”在商议好相关事项后,黄子华想把军长吴绍周也给带出来,于是让副师长去找吴绍周,但周副师长被18军是哨兵拦住,说什么也不给过去。

黄子华带出来投诚的部队有85军23师67、68、69团,216师648团残部,85军直属辎重团和卫生大队一部,共计10000人。

(二)马围子
驻守在马围子的是10军18师,负责攻击这里的是中野3纵。3纵从12月6日开始攻击,一直打到12月9日也没能攻下马围子。在这里,中野装备的劣势被无限放大,最难打的18师52团原属18军,全副美械装备,作战十分凶狠。12月9日,3纵再次发起攻击,19团冲进了东马围子的一角,23团的3次冲锋都被美式装备密集的火力网拦了下来。陈锡联看了看伤亡,已经4000余人了,纵队的战斗部队消耗的巨大,不得已,陈锡联只得把各旅各团的机关人员和直属队编入战斗单位。
陈锡联邓小平对陈锡联说,只要能在长江以北把黄维和杜聿明这两坨敌人吃掉,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都值得,要坚决战斗到底。

12月11日,3纵再次向马围子发起进攻,7旅19团1营从正东主攻,3营从东南助攻,21团为预备队;8旅22团从西南主攻,23团从西北助攻;9旅26团从东北主攻,25团为预备队。这次,3纵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陈锡联特意去1纵借了火炮,战士们也把交通壕挖的更加靠前。
12月11日晚,3纵成功的拿下了马围子阵地。
双堆集内尸横遍野(三)熊绶春
12月10日,陈谢东集团在攻克沈庄后,继续向杨围子发动攻击。驻守杨围子的是熊绶春14军10师、85师,熊绶春的军部也在这里。扫清外围后,14军以坦克、步兵一起,向我围攻部队发起反冲锋,激战9个小时后,被4纵顶了回去,这次战斗里,4纵13旅38团有3个连几乎全部牺牲。

在南坪集战斗中,14军参谋长梁岱曾被我军俘虏过一次,那次他伪装成普通书记官混了过去,然后拿着解放军的劝降信回来了。那时 熊绶春看了信就把信烧了。陈赓和熊绶春虽然不是同期的,但在黄埔时互相很熟悉,于是便给他写了一封劝降信。
这次,熊绶春开始考虑投降了,加上梁岱也在劝说他投降。很快,他就沉吟到:“不知道谷副军长同意吗?”梁岱说,他同意就一起投降,不同意就派人监视他。第十四军副军长谷炳奎被请来了,听说要投降,谷副军长放声大哭:“大家都同意,我何能独异?不过我们追随校长几十年,怎能对得起他?”梁岱开始起草投降信,信的最后写的是熊绶春和谷炳奎的名字。但是,谷副军长不愿意,说劝降书不是他写的,签军长一个人的名字就可以了。熊军长很不高兴,说:“两个人都不署名,就用参谋长的名义写明奉谕函复便是了。”天黑之后,一名排长去给陈赓送信。直到第二天早晨,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送信的排长还没有回来。
于是,4纵的攻击开始了,熊绶春军部的隐蔽部已经遭到了炮击。据梁岱的回忆:
熊绶春面色惨白,伏在地上翻翻自己的皮包,把皮包里的一些信件烧掉了,又拿出妻子的照片,边看边流泪。当时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说:“现在还不至绝望,何用这样悲观!”他这回真是垂泣而道了:“我没有什么怨恨,只是连累了你,你接任这个参谋长,不到三个月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是我连累了你啊!”说毕,眼泪脱眶而出。
黄昏,4纵的战士已经打到了隐蔽部的附近,熊绶春突然站了起来,“独自一人向隐蔽部门外冲去”,刚一出去,便被一颗落下的炮弹炸死。
熊绶春(四)毒气弹
12月8日,胡琏再飞南京,建议蒋介石立即命令黄维兵团突围,胡琏的理由令蒋介石无法拒绝,“第18军和第10军都是党国中坚,特别是第18军,干部都是有用之材,如果损失殆尽,对于党国来讲是莫大的损失。”是啊,失去了18军和10军后,他蒋介石还有多少嫡系呢?同日,蒋介石给黄维和兵团各军军长写了亲笔信和嘉奖令,在给黄维的信中,蒋介石说:“决用空军全力拯救你的突围,可径行同空军总部联络。”
12月11日,蒋介石、顾祝同、王叔铭等秘密制定了一个“亥真1700计划”,这个计划,就是空军向双堆集解放军阵地投掷“甲弹”——糜烂性毒瓦斯炸弹和“乙弹”——窒息性毒瓦斯炸弹。黄维、胡琏及兵团正副参谋长、第3处处长等人秘密拟定了在空军大规模使用“甲弹”、“乙弹”掩护下实施突围的计划。而后,空军又空投了大量了催泪性瓦斯投掷弹和催泪性迫击炮弹,黄维悉数分配给了18军。
12月13日,天气晴朗,黄维即请求实施突围计划,据郭汝瑰的回忆,当日国民党军投弹量达100吨,此外,蒋介石还下令空投糜烂性毒气弹。

国民党军为了能够扭转败局,不顾国际公约,毫无人性,竟然使用生化武器。但这并不能拯救黄维兵团,中野因为毒气弹蒙受了一些损失,但黄维兵团依旧被死死钉在双堆集。
(五)援军
中原战场上,中野、华野分别围住了黄维、杜聿明,南线中野2纵、华野6纵和一些军区部队在阻击刘汝明、李延年,各处战场都感到了兵力的不足,而华中剿总的20军、28军正向蚌埠开进。中野已经伤亡了两万多人了,家底子本来就薄的中野兵力严重不足。12月10日晨,粟裕、陈士渠、张震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并报军委,华东局的电报中说到对杜聿明集团的处理:“因此,全歼该敌至少需半个月至二十天时间[敌尚有四十个团左右兵力]。”“但在黄维兵团未解决之前,我们必须以三至四个纵队位于南线,防阻邱、李向南突进,以保刘陈邓中野作战之安全。该三四个纵队只能采防御,暂不能以全力采进攻,只有北面的三个纵队可采全力攻势。”而正在阻击刘汝明、李延年的中野2纵及华野6纵都是连续作战1个月的部队,伤亡大,也没时间补充。对此,粟裕提出的对策是:“为此,我们建议再由此间抽出一部分兵力,以求先解决黄维[对邱、李暂采大部守势,局部攻势],尔后中野负责阻击李、刘[解决黄维后可能不敢北进],我们再集中华野解决杜、邱、李兵团……”
总前委最后决定从华野围困杜聿明的部队中抽出3纵、鲁中南纵加入围歼黄维兵团的作战,原本配属到西集团的华野13纵也加入南集团序列。
12月12日,新华社再次播发了刘伯承、陈毅敦促黄维投降书:
黄维将军:现在你所属的四个军,业已大部被歼。八十五军除军部少数人员外,已全部覆灭。十四军所属不过两千人,十军业已被歼三分之二以上。就是你所依靠的王牌十八军,亦已被歼过半。你的整个兵团全部歼灭,只是几天的事。而你所希望的援兵孙元良兵团,业已全歼,邱清泉、李弥两兵团已陷入重围,损失惨重,自身难保,必被歼灭。李延年兵团被我军阻击,尚在八十里以外,寸步难移且伤亡惨重。在这种情况下,你本人和你的部属,再做绝望的抵抗,不但没有丝毫出路,只能在人民解放军的强烈炮火下完全毁灭。贵官身为兵团司令,应爱惜部属与生命,立即放下武器,不再让你的官兵作无谓牺牲。如果你接受我们这一最后警告,请即派代表到本部谈判投降条件,时机紧迫,望即决策。
刘伯承 陈毅
一九四八十二月十二日
12月13日,陈士榘率领华野援军到达双堆集战场。
黄维在双堆集内苦等援军,但他没想到的是,包围他的中野都等到了援军,而国民党军的援军还是连影子都没有。

三、覆灭
(一)尖谷堆
12月14日,中野6纵和华野3纵联手对尖谷堆阵地发起进攻。尖谷堆有20来米高,是这片平原上唯一的制高点,也是黄维兵团重点防御的地方。而在尖谷堆后方不到1公里的地方,就是黄维兵团的司令部和双堆集临时机场。
打尖谷堆,两个纵队都拿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坚部队。中野6纵拿出的是17旅49团1营,即“襄阳营”;华野3纵拿出的是8师23团1营,即“洛阳营”,这是两个靠攻坚战打出名声的英雄部队。防守尖谷堆的是18军114师54团,号称“威武团”,和118师33团一样,这个团是全副美械装备,土木系的支柱,战斗力不在“老虎团”之下。
三纵司令员孙继先则对“洛阳营”的官兵们说,与中原野战军最精锐的营并肩作战是很光荣的,当年打下洛阳,就是两个野战军相互配合作战的结果,在光荣的“洛阳营”的红旗上,染有中原野战军老大哥部队的鲜血,如今两个英雄营将要并肩突击,咱们要发扬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首先打进去!在华东野战军“洛阳营”的突击阵地上,中原野战军官兵们已经为他们挖好了又宽又深的交通壕,挖了一夜的官兵满脸泥土,憨厚地对华东野战军官兵歉意地笑着说:“昨晚上,我们每人背块门板就来这里作业了,时间太紧,不然还可以挖得更宽更深,距离敌人更近些。”

为了打尖谷堆,8师把师部的山炮营和2个迫击炮连都拉上来了,陈士榘又把3纵的1个野炮连,2个山炮连调给8师,加上华野特纵的支援和中野6纵的火炮与飞雷,为攻击部队掩护的火炮达到了100门以上。真是馋哭中野老大哥。
12月14日18时,这上百门火炮轰了足足有1个小时,将敌军工事彻底摧毁。而后“襄阳营”与“洛阳营”密切配合,相互掩护,仅用两个小时,便将“威武团”赶出了尖谷堆,该团大部被歼,残敌百余名向黄维兵团部溃逃。杨伯涛把18军剩下的工兵营、炮兵营、特务营等都派上来,企图争夺尖谷堆阵地,这时,解放军的这上百门火炮再次怒吼起来,配合尖谷堆阵地的部队将敌军打了下去。
(二)最终结局
失去了尖谷堆,黄维兵团的司令部、炮兵阵地、临时机场等都直接暴露在我军的打击之下。黄维把兵团警卫营编入18军,又把14军溃兵千余人也编入18军,对于退却的团、营长,一律枪决!胡琏和杨伯涛把卡车集中在兵团部阵地周围,填满泥土做成了城墙式的防御工事。但这样依旧是挡不住解放军,我军的炮火甚至能直接轰击黄维兵团部,躲在隐蔽部的黄维、胡琏一筹莫展。
黄维给蒋介石打电报要突围,要求空军配合。15日上午9时,国民党军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飞到双堆集上空与黄维通话,表示“不能照计划实施”。黄维回答说:“你不能照计划实施,我只好自己断然处置了。”然后,他召来第十军军长覃道善和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决定分别突围——“四面开弓,全线反扑,觅缝钻隙,冲出重围”。第十八军向双堆集西北突围,集结地点是蒙城;第十军向双堆集东北突围,集结地点是津浦线上的怀远;其余部队向东突围,集结地点是蚌埠东南方向的滁县。突围命令下达后,部队即刻混乱起来。战车营的战车在狭窄的包围圈里乱开,导致其他部队以为突围提前了,于是各部队开始逃命般的溃散。

10军18师师长尹俊在小王庄打开了1给缺口,随后尹俊逃出了战场。而跟在后面的10军军长覃道善和10军114师又被堵了回去。10军75师师长王靖之身负重伤,还是被解放军的担架抬出去的。
18军11师,黄维和胡琏亲自坐坦克开路率领该师向西突围;18军118师和其余人员在军长杨伯涛和师长尹钟岳的指挥下向西北突围。战斗过程中,杨伯涛和尹钟岳始终打不开缺口,于是他们向11师靠拢,却撞上了11师的溃兵。杨伯涛打算跳河里逃命,结果因为太冷又跑上岸,被一队解放军俘虏,走到一个指挥部里,解放军还贴心的把杨伯涛的衣服给烤干了,而杨伯涛也自报姓名军职。尹钟岳随后也在乱军中被俘。

本来吴绍周是要坐坦克跟着黄维、胡琏突围的,但那桥被黄维和胡琏的两辆坦克给压塌了,吴绍周心想再打下去也没啥意思,听说那边优待俘虏,于是便爬出坦克等着解放军了。

黄维和胡琏的坦克开了一会儿就坏了,于是只得分散突围,胡琏一直跑到淮海战场的南端蚌埠,被国民党20军发现;黄维则在被俘后化名85军军部上尉司书方正馨,但被已经成为解放战士,曾给他养过10几年马的马夫李永和认出来了。
黄维被俘至此,12月15日晚,黄维兵团4个军11个师共10余万人被歼灭,而围歼黄维的主力军中原野战军也伤亡了3万余人,几乎占了中原野战军全部兵力的四分之一。
刘伯承、陈毅向烈士脱帽致敬但黄维兵团覆灭后,蚌埠以北的刘汝明、李延年部即停止前进,淮海战场上只剩杜聿明集团。胜利的曙光已经照耀再来中野、华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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